你才刚在弹幕之中敲下了“死得好”,紧接着下一秒便发觉自身已然成了帮凶。这便是《百万人推理》最为令人后背发凉之处——它不给你充当上帝的契机,径直将你按进屏幕里头,使你瞧明白自己按下的每一个1,俱是射向死者的子弹。

弹幕猎场

开场的第一集,便把观众置于火上烘烤。网红魏言在直播之际,撞上了警车,弹幕刹那间被“作秀”“嗑药”“博流量”所刷屏,每分钟新增的嘲讽弹幕超过两千条。然而,镜头刚切换至审讯室,魏言就对着冷光坦白了:直播间的打赏链接,乃是绑匪持枪逼他挂上的。弹幕池忽地安静下来,那些方才打完“死有余辜”的账号,此刻全然成了沉默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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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所用的这一招,实在是太过阴险了。他居然没有让任何一个角色张嘴去骂观众,仅仅只是心平气和地呈现了一组数据,直播事故发生后的三分钟之内,弹幕发送的数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八万七千条,其中包含侮辱性词汇的所占比例竟然高达百分之六十二。然而当真相被揭露之后,这些弹幕居然没有一条被删除,依旧挂在屏幕的上方,宛如一列列数字墓碑,上面刻着每一个敲键盘之人的名字。

看不见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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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巴巴女巫的出场方式更显诡异,其没有脸,有的只是一张泛着绿光的GIF面具,且还配着AI合成的童声讲“今晚七点,有人会死”,一开始没人把这当回事,直至七点整时,地铁三号线竟真地掉下了一具男尸,刹那间微博热搜爆了起来,#巴巴女巫神预言#以每分钟五十万的速度朝着榜首冲去,该话题阅读量在三小时之内就突破了两亿。

能够去关心那个死去的人究竟是谁的人会有谁呢?那个人他的名字称作李强,他所拥有的抖音账号仅仅只有三千零二十八个粉丝而已,在他生前的最后一条视频当中是在讲授人们怎么样去利用十块钱吃到麦当劳这种情况。在他死去之后的第一条登上热搜的内容,是他尸体被打码之后呈现形式为九宫格的那张截图,点赞的数量达到了一百二十三万,在评论的区域里面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内容是“死得真是妙啊,能够节省流量”。编剧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关于道德方面的论断评价,仅仅只是默默无声地放出后台所拥有的数据:有这样的情况,在热搜登上榜单以后,李强的账号增加粉丝数量达到了四十万,全部都是冲着去看尸体照片而来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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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即处决

编剧没有给女巫任何有关超能力的说明书,仅仅给了一个细节,是啥细节呢?就是她每次发布预言之前,会先在匿名论坛发起投票,投票内容是“想让他死打1,不想打2”,投票通道只开放十分钟,从后台数据来看,1的票数永远是2的十倍还多,有一次最为夸张,投票人数达到了五十七万,其中五十二万人选了1,如此一来,“预言”就变成了“执行令”,屏幕前的每个人按下的不是键盘,而是扳机。

剧当中,存在着一段监控录像,它能让人的头皮产生发麻的感觉。在投票截止的前三秒,有一个用户,他疯狂地切换账号,接连投了二十个1,而他的ID是“正义使者”。投票结束以后,他在评论区留下了这样的话语:“这种人渣理当去死。”并且,那个被投票的人,仅仅是个欠了网贷的普通上班族,其唯一的“罪过”是在三天前于地铁上被人拍到没有给老人让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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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警探的执拗

郑家伊健所饰演的陈家任,古板迁腐至极,甚至连微信语音都从不发送。在开展查案工作时,其进行的首步竟然是去翻阅纸质档案,遭遇到来自九七年入职的女下属的吐槽,女下属说道“阿Sir,使用电脑会更加快捷一些”。他并未做出反驳,仅仅是持续不断地翻找,那泛黄的档案纸张上面布满了灰尘。最终,真的被他翻到了三年之前发生的“白晓燕模仿案”,作案手法完全相同,先是进行投票而后导致死亡,屏幕之上满是弹幕刷着“死得好”。

被版主全部删除的是当年的贴文,仅有一张被人打印出来的截图夹在档案里。楼主的ID确切是“巴巴女巫”,注册时间所显示的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老阿Sir将截图贴在白板上,还用红笔圈出了那行字,嘴里嘟囔着一句“网络真的会失忆,硬盘不会”。在那一刻,他站在满屋子的液晶屏中间,仿佛是个出土文物,然而却是全剧唯一没有被流量裹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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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巫者的恐惧

网红“柚子”的这条线,真的是极其扎心。导演在整个过程当中,始终都是让他拿着手机自身拍摄,展示出来的画面,一直都是呈现九比十六的比例,就连那滤镜,都是抖音当中最为火爆的那一款。他,一边进行着直播,一边又要去破案,粉丝数量就是从十万快速飙升到了三百万,直播间里面礼物刷得,屏幕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可是,当他真正拍到女巫侧脸的时候,直播间一下子就黑屏了,后台还给出提示说“内容涉嫌违规”。

他更换小号再次开启,弹幕纷纷飘满,写着“炒作”“剧本狗”“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柚子对着镜头露出苦笑,嘴角微微扯动着说道“原来大家只想看猎巫,不想看到女巫长什么样”。紧接着下一秒,他把拍到的那帧画面给删除了,说着“我保命”。在屏幕外,我跟着松了一口气,随后随即意识到,原来胆小真的会传染,原先我和他一样,只不过是只想站在安全区里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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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即原罪

总算剧终了,那彩蛋可真是把人气到不行了。巴巴女巫被抓起来了,然后把她的面具弄开以后,竟然是一张超级普通的女生的面孔,年龄是二十三四岁,没化妆,还戴着那种黑框眼镜。审讯室的灯一亮起来,她讲的第一句话可不是去求饶,她是扬起头来问警察的呢:“我今天在热搜上面排第几?”这里面又没有那种特别惊人的阴谋诡计,也没有那种童年时期的不好回忆,有的就是对流量太过于痴迷成瘾了。手机屏幕上面,#女巫素颜#这个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的第三名。

镜中的画面逐渐拉远,从那如同镜子般透亮的玻璃窗外一看,有个另外的小主播,正鬼鬼祟祟地在偷偷进行直播,直播的是审讯的画面,只见他把手机高高的举了起来,还配上文字说道“女巫素颜也就那样,我直播间比这可漂亮好看多啦”。此时弹幕再次像火箭般飞速飞起,新的投票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置顶——“你觉得女巫该判几年?A选项是死刑,B选项是无期,C选项是以上都对呀”。数据清晰地显示出来,投票发出仅仅三分钟短暂时间,参与人数已然达到八万之多,其中百分之九十一的人都选了C。

观看完这部剧集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乃是翻看自己的微博,将那些诸如“等个反转”“死得好”这般的评论全部予以删除。 deletion过程进行到一半之际,系统弹出窗口询问:是否确定要执行删除操作?手指悬吊在屏幕之上,忽地忆起剧集里的那句台词——“你以为自身在追寻着真相,实际上却是真相在戏耍你。”你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由于某一条热搜,便轻易地给某一个人判定死刑呢?评论区等待着你来坦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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